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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最近在忙着给他的朋友从印度弄抗癌药,因为同样的药,中国的价格是印度的五、六倍。为什么印度的抗癌药比中国的便宜这么多呢?朋友也知道一点原因:在印度药品不受知识产权法的保护,少了专利费。但是朋友很疑惑:生命的价值和专利的价值发生冲突的时候,法律应该如何倾斜呢?其实,在中国,药品曾经是不受专利法保护的。
1984年,中国颁布建国后第一部《专利法》,在该法第二十五条特意规定:药品和用化学方法获得的物质,不授予专利权。如此规定,就是考虑到在生命的面前,其他的价值都是要让步的。
1992年,我国《专利法》进行了第一次修改,把原来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七项改为了五项,删除了“食品、饮料和调味品不授予专利权”和“药品和用化学方法获得的物质不授予专利权”的规定。
为何如此修改,1992年修改《专利法》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1988年,美国通过了《综合贸易与竞争法》,该法规定:“美国贸易代表可以自行规定他们认为对知识产权没有提供充分有效保护的国家,进行认定、调查和采取报复措施”。该规定赋予私人企业向政府提出要求,对某一主权国家进行贸易报复的权力。这就是有名的“特殊301条款”。1989年4月,美国贸易代表室指责中国未能对美国知识产品提供足够有效的保护,故将中国列入“重点观察国家”名单。为此,1989年5月18日至19日,中美两国政府代表团在华盛顿进行谈判。随后,中美之间达成了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谅解备忘录》。
根据该《谅解备忘录》第一条就规定“专利应授予所有化学发明,包括药品和农业化学物质,而不论其是产品还是方法。”所以,中国在1992年修改《专利法》也是为了履行中美《谅解备忘录》的规定。
我们再看印度。印度在1970年通过《专利法》,该法明确排除了对药品给予专利保护。美国与印度也进行过多次知识产权谈判,印度也曾被列入301条款名单。面对压力,印度也开展了修法活动。早在1995年,印度议会开始修改《专利法》,明确对药品进行保护,可惜因得不到足够的支持而流产。之后,2003年、2005年印度议会数次启动修法程序,有的修改案通过,有的修改案没有得到支持。印度目前只是对药品提供有限的专利保护。因为体制不同,印度要通过一项有争议的法律修改案远比中国药困难得多。而美国对于印度的知识产权保护环境一直不满,尤其是药品和软件方面,奥巴马政府再一次把印度列入了301条款名单中。
很多人认为,中国太软弱了,才在中国知识产权谈判中做出让步。是否如此,本文不好评判。根据很多资料显示,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国际风云突变,中国内外都受到很大的压力,并且有“入关”的要求,所以需要跟美国搞好关系。
另外,从理论上来讲,研制一种药品花费巨大,如果不对药品进行知识产权保护,短期内可能可以让药价降下来,长期来看就没有人愿意投入巨资进行研发。如果没有了研发,就不是药贵不贵的问题了,而是有没有药的问题了。这样,更不符法律的精神。
中国和印度都是WTO的签约国,都需要履行TRIPs协定的义务(即对药物进行专利保护),印度的法律也要做出修改,目前的状况不会维持太长时间。值得称道的是,印度利用这段时间培养起来了很多有名的制药公司。

说完了专利问题后,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中国药贵真的是因为专利费吗?专利费究竟占到药价的几成?比如伟哥(万艾可),在专利到期之前,很多文章说是因为专利的原因所以贵。而专利到期了之后呢?国产伟哥一粒48元,而分量减少了一倍,跟辉瑞的万艾可相比差距不大。而澳大利亚、韩国伟哥专利到期后一粒才合人民币20元。药贵因为有专利费是我们常用的标准答案,看来,只有这个标准答案还不够。本文认为,至少还有下面几个因素在影响“保命药”的价格:

1、税。首先是关税,我国今年又降低了部分药品的关税,但是降低不代表免税。另外,除了关税,经销药的公司需要交企业所得税、营业税等税,而经销公司把药卖到了医院,医药还是要交所得税、营业税等税,这还不包括企业的各种附加和企业员工交的个人所得税。这些一层一层、七七八八的税都要包含在药价里,税交国库了,最终由病人和病人家属买单。

2、通道费。一种药品,从药厂到医院、再到医生的药方上,这个通道需要顺畅,要保证这个通道的顺畅也是需要成本的。虽然我国一直在医院药品采购方面进行改革,不过,现在谁敢说已经没有所谓通道费了。身处其中的人都知道呀!

综上,很多救命药我们觉得太贵了,买不起。但是贵在何处呢?是因为进行了专利保护,还是因为其他方面的成本?本人想寻找一些资料,依查找专利费究竟在药品价格中所占比重如何,可惜没有找到有信服力的。让老百姓买不起药的,究竟是什么因素,也许,跟法律人相比,行内人知道的更清楚吧。

(作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 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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